是不会出言反驳。何况这阵阵飘来的烤肉味着实诱人,华浓又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,在这里吃,对他来说要好过那条小吃街一万倍不止。

    这里的牛肉使用松柴烤制的,也算是西北的一道特色。定西王城与震北王城里,有不少摊贩都是推着个小车,每日固定到一处落脚,招揽顾客。

    牛肉用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牛犊,每日现宰现卖,保证新鲜。吃这种烤肉,不但陶醉于其中的味道,更要领略过西北之地的意境后,才能更上一层楼。

    走进去,左手边便是一排烤牛肉的炉灶,来往顾客都可以看到全部的烤制过程。

    蒋琳琳说也有人专门来偷学的,掌柜的也不避讳,任凭他去看。但无论看了多少时日,最后回去烤出来的肉却都是差了些味道……

    久而久之,便也无人再来偷学,其中的奥秘就这样隐藏了起来,被人们所忽视。

    一个简简单单高三尺版的圆形炉灶,上面扣着一个铸铁打造的甑,分量很重,更换时都得两个壮汉一起使力才行。

    松树柴全都劈成小段儿,每段儿不超过一尺,而且极为瘦削。华浓看到,这里用的松树柴,每一根上面都挂满了松胶。竹色寒清簟,松香染翠帱。松胶是从松树树干里分泌出来的汁液,凝固了之后很是粘黏,挂在树干上,有股子极为特殊的芳香。

    这里用沾满了松胶的松树柴烤肉,想必其中的奥妙之一就是在这木柴的松胶上。

    把松树柴引燃后,一根根塞进那铸铁甑下,让其燃烧。不一会儿,温度起来,这甑百年才冒出丝丝白气。厨子根据牛肉不同部位,将其切成不同的厚度。有的好似扇面一般轻薄,但有的却厚重如史书,不过最大的也不过半个手掌大小,和西北彪悍的民风相比,这已经算是极为秀气的了。

    蒋琳琳想要一处包厢,但小二却说二楼的雅间已经全都坐完了客人,就连大堂中也只剩下不多的两三处座头。她本想安安静静的,与赵茗茗好好吃肉喝酒,没想到这里竟是如此火爆,夜半时分竟是还没有一个雅间是空着的。

    “反正是来吃肉喝酒的,坐在哪里都一样!”

    赵茗茗说道。

    她不知蒋琳琳心中的顾虑。

    作为太上河的花魁,如此堂而皇之的坐在一处铺子里吃喝,想必不是太好……花魁之所以是花魁,便是寻常人见不到,只能听说。要是露脸多了,便也和寻常姑娘一样,没了身价。

    她才走进这铺子不久,大厅中的食客们都安静了下来。更有甚者,杯中酒刚喝了一把,却是都忘记咽下。就这么含着,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蒋琳琳与赵茗茗。

    好在这里是太上河,规矩森严。 就算是他们有色心,却也没有胆量来做出些出格的事情。只是这般目光让赵茗茗很不舒服,但也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早在还未进入太上河之前,蒋琳琳在车厢中就给她想了许多关于这些情况的可能。

    一位绝代佳人走在太上河中,即便是个清白姑娘,但旁人却都不会这么想。俗话说管天管地,管不着人拉屎放屁。但这想法和心思,岂不是要比拉屎放屁更加难管?

    赵茗茗也只有硬着头皮,不去看也不去想那些人的目光。同时也悄悄嘱咐过华浓,让他不要动不动就拔剑。这里可是太上河,若是真闹出了事端,对于他师叔刘睿影而言也是不小的麻烦。

    一直到赵茗茗等人落座,华浓才从门口走来,不再看那烤肉炉子。

    “可学会了?”

    赵茗茗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们用的柴火都是松树,上面挂满了松胶。松胶燃烧后有股奇异的香味,跟肉混合之后应当就能变得更加好吃。”

    华浓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么短短时间,你就看出了端倪?”

    赵茗茗不可思议的问道。

    “以前我在山野中生活,吃的最多的就是烤肉。只不过没有刻意的用过松树枝,也不讲究什么火候。烤熟了能吃就好。”

    华浓说道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伙计就送来十个精致的小碟子,每人两碟,都是吃烤肉的配料。一碟中是葱白,全都切的整整齐齐的,没有一丁点儿绿色的葱叶。另一碟子中是酱汁,不知什么调和而成的。华浓用筷沾了些许尝了尝,入口有些辣味外,回味则是甘甜。单吃这酱料而言,却是没有什么经验之处。

    这里只卖烤肉,没有点单一说。

    只要落了座,便是搭配好的全套烤肉一齐端上来。

    不多时,伙计前来上烤肉,并嘱咐一定和两小蝶配料一起下肚,滋味才最好!

    众人听从吩咐,将切丝的葱白裹在肉里,而后饱蘸酱料。

    送入口中后,肉香,葱香,以及酱料辛辣与甘甜,一股脑的迸发出来。当真是丰富异常,变幻无穷。鼻中还能隐约闻到淡淡的松香,顿时就将这吃肉的意境拔高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客官需要烧饼吗?”

    伙计问道。

    除了烤肉外,这里唯一的吃食就剩下烧饼。

    烧饼酥脆,烤肉劲道,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碰撞一起,演化出的全新体会让人欲罢不能。

    不过在座的人中,都不太喜欢吃面食,因此便没有点那烧饼。反而向伙计要了一小坛好酒。

    “客官实在对不住,咱这里一人最多只能点两壶酒。”

    伙计说道。

    “两壶酒?这是什么规矩?”

    赵茗茗疑惑的问道。

    向来开店,都是多卖多赚。

    来的主顾要什么,只要店里有,就恨不得全都卖出去。想这般规定一人只能喝两壶的地方,着实没有见过。

    一开始,赵茗茗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。但当她看到蒋琳琳与她同样面露不解之时,才知道这规矩恐怕是新定的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定的规矩,小的也不知……不过也有个把月了,来的人都一样,都是只能喝两壶酒。”

    伙计说道。

    “楼上的雅间中,也是一人只能喝两壶?”

    蒋琳琳问道。

    “那倒不是。雅间中的客人自是例外一些,酒喝多少都行!”

    伙计说道。

    蒋琳琳冷哼了一声,冲着伙计招了招手,示意他附耳过来。

    也不知蒋琳琳说了些什么,这伙计听完后立马快步离开,不知奔向了何处。等他再回来时,手里捧着一坛酒,还举着个托盘,上面放着五个酒杯。

    “我们掌柜的说了,这酒和今日的烤肉,都算他请蒋姑娘的。还说蒋姑娘下次再来时让下人先行传个话,楼上的雅间定然给蒋姑娘留下一个!”

    伙计说道。

    “待我谢谢你家掌柜,就说蒋琳琳客随主便,今日主要是带着几位朋友来闲逛,吃烤肉也是一时兴起。不过还是多谢掌柜的好意,日后定会常来捧场!”

    蒋琳琳轻轻一笑说道。

    伙计听后对着蒋琳琳拱了拱手,便离开桌边不再打扰。蒋琳琳像是个撒娇成功的小姑娘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,拍着酒坛鼓起的肚子,很是得意的看向众人。

    “今日真是沾了蒋姑娘的光了!”

    赵茗茗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烤肉虽然不便宜,但终究是可以用钱付的请。只是这酒要是有了规定,喝不痛快,那却是让人难受死……好在我还有几分薄面,能让这掌柜的能够通融一二。”

    蒋琳琳说道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们共有五人,每人两壶酒的话,加在一起也差不多是这一小坛了。”

    赵茗茗说道。

    “有的人就是不知变通。同样多的酒,换个容器好像就变得不一样了。其实哪有这般道理?坛子装酒无非是喝个完整。封泥一破,酒香就会跑了不少。要是喝装在壶里的酒,肯定没有这样完整一坛的好喝!”

    蒋琳琳说道。

    “他只是一个伙计,就算是想变通怕是也难。”

    赵茗茗说道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都是为了讨个生活罢了,身不由己!这不怪伙计,只能怨这世道让人为了活命不得不把腰肢玩下来,头脑扔出去。”

    蒋琳琳说道。

    随即打开了酒坛子,给众人一一倒满。

    就连那位坛庭小姑娘面前,也放了一杯酒。

    华浓没有任何顾忌,有酒有肉自是大快朵颐,毫不理会旁人。

    糖炒栗子一看烤肉转眼间就被华浓吃光了打扮,伸手用筷子一抄,却是就夹起了好几块来。

    和吃糖炒栗子时一颗一颗拨开不同,她将这些肉全都塞到了嘴里,两个腮帮子撑的鼓鼓的,看着十分喜人。

    “慢点吃,又没人和你抢!”

    赵茗茗说道。

    她给坛庭小姑娘面前的料碟中放了几块火候极好的,这才自己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个雅间的人好像要走了,咱们干脆坐那里,还能从窗子看到太上河的风景!”

    蒋琳琳说道。

    赵茗茗抬头一看,果然二楼一个雅间的门打开了。不过从中走出的两人,她竟然都认识!

    来到人间虽然时间已不算短,但真正知名知姓还说过话的人,着实不多。赵茗茗却是也想不到竟然在太上河中,还能有如此巧遇!